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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ical Chinese · 中小学名篇

出师表

三国·蜀汉 · 诸葛亮

统编语文九年级下册 · 全文 741 字 · 57 处注释

题解与背景

蜀汉章武三年(223 年)刘备白帝城托孤;建兴五年(227 年),诸葛亮驻军汉中,准备北上伐魏。临行前,他向后主刘禅上此表,劝谏其继承先帝遗志,并陈述自己"北定中原、兴复汉室"的决心。南宋陆游赞曰:"出师一表真名世,千载谁堪伯仲间。"

【译】先帝创建统一天下的大业还没有完成一半,就中途去世了。现在天下分裂成三国,蜀汉国力困乏衰弱,这实在是国家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啊。然而宫廷里侍从护卫的臣子不敢懈怠,朝廷外忠诚有志的将士奋不顾身,是因为他们追念先帝对他们的特殊恩遇,想要报答在陛下身上啊。陛下确实应该广泛听取意见,来发扬光大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,振奋有远大志向的人的志气,不应当随便看轻自己,说话不合道理,以致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。
【译】皇宫中和丞相府中都是一个整体,晋升、处罚、赞扬、批评,不应该因在宫中或在府中而有所不同。如果有做奸邪事情、触犯法律条文,或者尽忠做好事的人,应该交给主管的官吏,判定他们受罚或者受赏,来显示陛下公平严明的治理,而不应当偏袒徇私,使宫内和丞相府行法不同。
【译】侍中郭攸之、费祎和侍郎董允等人,这些都是善良诚实、志向心思忠贞纯正的人,因此先帝选拔他们出来留给陛下。我认为宫中的事情,无论大小,都拿来询问他们,然后再去施行,一定能够弥补缺失和疏漏,得到更多的好处。
【译】将军向宠,性情品德善良平正,精通军事,从前经过试用,先帝称赞他有才能,因此大家商议推举他做中部督。我认为军营里的事情,都拿来询问他,就一定能够使军队内部团结和睦,才能高的和才能低的都各得其所。
【译】亲近贤臣,疏远小人,这是西汉之所以兴盛的原因;亲近小人,疏远贤臣,这是东汉之所以衰败的原因。先帝在世的时候,每次跟我谈论这些事,没有一次不对桓帝、灵帝的做法叹息、痛心和遗憾的。侍中郭攸之、费祎,尚书陈震,长史张裔,参军蒋琬,这些都是坚贞可靠、能够以死报国的忠臣,希望陛下亲近他们、信任他们,那么汉朝王室的兴隆,就可以数着日子来等待了。
【译】我本来是平民,在南阳亲自耕种田地,只希望在乱世里保全性命,不希求在诸侯中扬名显达。先帝不认为我身份低微、见识短浅,反而降低身份委屈自己,三次到草庐中来拜访我,向我询问当世的大事,我因此十分感奋激发,于是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劳。后来遭遇兵败,我在军事失利之际接受委任,在危难时刻奉命出使,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。
【译】先帝知道我做事谨慎,所以在临终前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我。接受遗命以来,我日夜忧虑叹息,只怕先帝托付的大任没有功效,以致损伤先帝的知人之明,所以五月里渡过泸水,深入到草木不生的荒凉之地。如今南方已经平定,武器兵甲已经充足,应当激励并率领全军,北上平定中原,希望竭尽我平庸的才能,铲除奸邪凶恶的敌人,复兴汉朝王室,迁归旧日国都洛阳。这就是我用来报答先帝、尽忠陛下的职责本分。至于斟酌利弊得失,毫无保留地进献忠言,那就是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人的责任了。
【译】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、复兴汉室的任务交给我,如果没有成效,就治我的罪,来祭告先帝的在天之灵。如果没有发扬圣德的言论,就责备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人的怠慢,来揭示他们的过失。陛下也应当自己思虑谋划,征询治国的好道理,明察和接受正直的进言,深深追念先帝的遗诏。我受恩感激不尽。如今正当远离陛下,面对这篇奏表我热泪纵横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

千古名句

FAMOUS LINES

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

在兵败危难之时接受重任——写尽临危受命的担当,是诸葛亮一生的写照。

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

只求在乱世中保全性命,不希求在诸侯中扬名显达——淡泊名利的自白。

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

亲近贤臣、疏远小人是国家兴隆之道——千古用人的至理名言。

今当远离,临表涕零,不知所言

面对奏表热泪纵横,不知说了些什么——全文最动情的一笔,忠贞之心溢于言表。

走近诸葛亮

THE AUTHOR

诸葛亮(181—234),字孔明,号卧龙,琅琊阳都(今山东沂南)人。三国时期蜀汉丞相,杰出的政治家、军事家、文学家。他隐居隆中时刘备三顾茅庐,此后辅佐刘备建立蜀汉,与魏、吴三分天下;刘备去世后受托孤之重,辅佐后主刘禅,"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",病逝于五丈原军中,谥号忠武侯,后世尊称"千古良相之典范"。

全文赏析

APPRECIATION

一篇政论性与抒情性完美结合的表文。全文以"报先帝、忠陛下"的感情线索贯穿,前半部分寓情于议,向刘禅提出三条治国建议——广开言路、严明赏罚、亲贤远佞;后半部分寓情于叙,追述三顾茅庐、临危受命、白帝托孤三段身世,字字发自肺腑。南宋陆游读后写道:"出师一表真名世,千载谁堪伯仲间!"

"表"是古代臣子向帝王陈情言事的一种文体,以恳切诚挚为本。《出师表》通篇没有华丽辞藻,却以真情动人:先帝十三次被提及,"陛下"七次出现,谆谆告诫如同长辈叮咛。后人评价"读《出师表》不哭者不忠",它与李密的《陈情表》并称中国抒情散文的两座高峰。

文中名句迭出:"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"写尽乱世士人的淡泊;"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"概括了诸葛亮一生的担当,千百年来被无数志士仁人引用;"亲贤臣,远小人"则成为千古用人的至理名言。

学习要点:一是掌握古今异义词——卑鄙、感激、痛恨、开张、涕零;二是理解"以塞忠谏之路也""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"等判断句与倒装句;三是体会三条建议的先后逻辑——广开言路是前提,赏罚分明是保障,亲贤远佞是核心。

重点字词注释

57 NOTES
先帝指刘备。先帝是对已故君主的尊称。
中道崩殂崩殂(cú):死。崩,古时指皇帝死亡。殂,死亡。中途去世。
益州疲弊益州:这里指蜀汉。疲弊:困乏衰弱,民生凋敝。
危急存亡之秋秋:时候,时刻。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。
盖追先帝之殊遇盖:连词,表推测原因,大概是。殊遇:特殊的礼遇。
诚宜开张圣听开张圣听:扩大圣明的听闻,意思是要广泛听取意见。开张:扩大。今义指店铺开业,古今异义。
恢弘志士之气恢弘:发扬扩展。也作"恢宏"。
妄自菲薄过分地看轻自己。妄:随便。菲薄:轻视。
引喻失义称引譬喻不恰当。引喻:称引譬喻。义:适宜、恰当。
陟罚臧否陟(zhì)罚臧否(pǐ):晋升、处罚、赞扬、批评。陟:晋升。臧否:赞扬和批评。
宜付有司论其刑赏有司:主管的官吏。古代官吏各有专司,故称。刑:罚。
平明之理理:治理。公平严明的治理。
此皆良实良实:善良诚实的人,形容词用作名词。
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简拔:选拔。简,同"拣",挑选。遗(wèi):给予。
悉以咨之悉:全,都。咨:询问。
必能裨补阙漏裨(bì)补阙(quē)漏:弥补缺失和疏漏。裨:弥补。阙:同"缺",缺失、缺点。
性行淑均淑:善。均:公平。性情品德善良平正。
晓畅军事晓畅:通晓,精通。
必能使行阵和睦行(háng)阵:行伍,军队阵列。
优劣得所才能高的和才能低的都各得其所。
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倾颓:衰败。所以:……的原因。
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、灵也痛恨:痛心和遗憾。古义与今义"深切憎恨"不同,古今异义。桓、灵:东汉桓帝、灵帝,宠信宦官,朝政日非。
此悉贞良死节之臣贞良死节:坚贞可靠、能以死报国。死节,为国事而死。
可计日而待也可以数着日子来等待,形容为期不远。
臣本布衣布衣:平民。古代平民不能穿锦绣,故称。
躬耕于南阳躬耕:亲自耕种。南阳:东汉郡名,在今河南南阳和湖北襄阳一带。
苟全性命于乱世苟全:保全(性命)。于乱世:在乱世中。状语后置句。
闻达于诸侯闻达:有名望,显达。
先帝不以臣卑鄙卑鄙:身份低微,见识短浅。古义自谦之词,与今义"品行恶劣"不同,古今异义。
猥自枉屈猥(wěi):辱,谦辞,指对方降低身份。枉屈:委屈自己。
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即"三顾茅庐"典故,诸葛亮隐居隆中,刘备三次前往拜访。
由是感激感激:感奋激发。古义与今义"感谢"不同,古今异义。
遂许先帝以驱驰驱驰:纵马疾驰,这里指奔走效劳。
后值倾覆倾覆:兵败。指汉献帝建安十三年(208)刘备在当阳长坂坡被曹操击败之事。
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尔来:自那时以来。有(yòu):同"又",用于整数和零数之间。
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寄:托付。指刘备临终托孤(章武三年白帝城托孤)。
夙夜忧叹夙(sù)夜:早晚,日日夜夜。夙:早晨。
恐托付不效不效:没有效果,没有成效。
以伤先帝之明明:知人之明。以致损伤先帝的知人之明。
故五月渡泸泸:水名,即今金沙江。建兴三年(225)诸葛亮南征孟获,平定南方。
深入不毛不毛:不生长庄稼,指贫瘠荒凉之地。毛:生长庄稼(草木)。
当奖率三军奖率:激励率领。三军:这里指蜀汉全军。
庶竭驽钝庶:表示期望。驽(nú)钝:比喻才能平庸。驽:劣马。钝:刀刃不锋利。自谦之词。
攘除奸凶攘(rǎng)除:排除,除去。奸凶:奸邪凶恶之人,指曹魏集团。
还于旧都旧都:东汉都城洛阳。
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所以:用来……的。职分:职责本分。判断句。
斟酌损益斟酌:反复考虑,权衡。损:减少。益:增加。指权衡利弊得失。
不效,则治臣之罪没有成效,就治我的罪。效:成效。
若无兴德之言兴德之言:发扬圣德的言论。
则责攸之、祎、允等之慢慢:怠慢,疏忽。
以彰其咎彰:表明,显扬。咎:过失。来揭示他们的过失。
陛下亦宜自谋自谋:自己思虑谋划。
以咨诹善道咨诹(zōu):询问。善道:治国的好道理。
察纳雅言察纳:明察采纳。雅言:正确合理的言论。
深追先帝遗诏追:追念。遗诏:皇帝临终留下的诏令。
臣不胜受恩感激不胜:不尽,非常。
临表涕零涕:眼泪。零:落下。面对奏表热泪纵横。注意"涕"古义是眼泪,不是鼻涕。

“出师表” by 诸葛亮 (三国·蜀汉) — a classic prose masterpiece from the Chinese school curriculum. Read the original text with click-to-reveal vernacular translation, word annotations and literary appreciatio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