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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ical Chinese · 中小学名篇

滕王阁序

唐 · 王勃

传统高中语文名篇 · 骈文巅峰 · 全文 864 字 · 141 处注释

题解与背景

唐高宗上元二年(675 年)重阳节,洪州都督阎公在滕王阁大宴宾客,本欲让女婿孟学士预先写好的序文在席间"即兴"亮相。年仅二十余岁的王勃省父途经洪州,受邀赴宴,却当仁不让,即席挥毫写成此序。相传阎公初闻"豫章故郡"不以为然,至"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",不禁拍案惊叹:"此真天才,当垂不朽矣!"

【译】这里是汉代的豫章郡城,如今是洪州都督府的治所。在星宿的分野上对应着翼、轸二宿,在地势上连接着衡山和庐山。以三江为衣襟,以五湖为衣带,控制着楚地,连接着闽越。这里物产华美,是天然的珍宝,宝剑龙泉太阿的光芒直射牛、斗二星宿之间;这里人物杰出,山川灵秀,高士徐孺子的才行使太守陈蕃特意为他放下床榻。洪州境内的房屋像雾一样涌起罗列,杰出的人才像流星一样飞驰。南昌城处在中原与边境民族的交界之处,宴会上的主人与宾客,囊括了东南地区最优秀的人物。都督阎公享有崇高的名望,带着仪仗从远方来临;新州刺史宇文公有着美好的风范,车驾也在此暂驻。恰逢十天休假,才华出众的朋友云集;迎接千里而来的宾客,尊贵的朋友坐满了席位。文词宗主孟学士所作诗文,犹如蛟龙腾空、凤凰起舞;王将军的武库里收藏着紫电、青霜这样锋利的宝剑。家父在交趾县做县令,我探亲路过这个名胜之地;我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,却有幸亲自遇上这样盛大的宴会。
【译】时间正是九月,季节属于深秋。蓄积的雨水已经消尽,寒凉的潭水清澈见底;烟雾光影凝聚不散,傍晚的山峦呈现一片紫色。驾着车马行驶在高高的道路上,到崇山峻岭中寻访风景;来到当年滕王的长形沙洲上,得以看见他建起的阁楼。层层叠叠的山峦耸立着翠绿的树木,高高地插入云天;凌空架起的阁道上,涂饰的朱红色漆仿佛要流下来,往下看仿佛看不见地面。白鹤栖息的水边平地和野鸭聚集的小洲,极尽岛屿曲折回环的景致;用桂木和木兰建成的宫殿,高低起伏,像是依附着山峦的形态。推开雕花的阁门,俯视雕饰的屋脊,辽阔的山岭平原充满了视野,曲折的河流湖泊使人看了惊叹。房屋密集地遍布大地,都是鸣钟列鼎的富贵人家;船只停满了渡口,都是装饰着青雀黄龙图案的大船。云消雨停,阳光普照,天空明朗。落日映射下的彩霞与孤独的野鸭一齐飞翔,秋天的江水和辽阔的天空连成一片、浑然一色。傍晚渔船上飘来阵阵歌声,响彻彭蠡湖滨;雁群感到寒意发出惊叫,哀鸣声在衡阳的水滨停歇。
【译】放眼远望,胸中刚刚感到舒畅,超逸的兴致立即升起。排箫吹奏出清脆的乐音,引来阵阵清风;柔美的歌声缭绕不绝,白云也为之停留。今日盛会好比梁王睢园竹林之会,宾客们豪饮的气概超过了陶渊明;又好比曹植在邺水边咏唱荷花,文采的光辉映照谢灵运的才笔。音乐、饮食、文章、言语这四种美事都齐备了,贤主、嘉宾这两个难得的条件也凑合在一起。向天空中极目远眺,在假日里尽情欢娱。苍天高远,大地寥廓,令人感到宇宙的无穷无尽;欢乐逝去,悲哀袭来,意识到万事万物的兴衰成败都是有定数的。远望长安沉落到夕阳之下,遥看吴郡隐现在云雾之间。地理形势极为偏远,南方大海特别幽深,昆仑山上天柱高耸入云,北极悬天遥远难及。关山重重难以越过,有谁同情我这不得志的人?偶然相逢,满座都是他乡的客人。怀念着君王的宫门,却看不见它,要等到哪一年才能像贾谊那样被君主召见、在宣室侍奉君王呢?
【译】唉!时运不济,命运坎坷。冯唐容易老去,李广却始终难以封侯。使贾谊这样有才华的人屈居于长沙,并不是当时没有圣明的君主;使梁鸿逃匿到齐鲁海滨,难道不是在政治昌明的时代?只不过所依靠的是君子能够看到细微的预兆,通达的人知道自己的命运罢了。年纪虽然老了,但志气应当更加旺盛,怎能在白头时改变心情?境遇虽然困苦,但节操应当更加坚定,决不能抛弃直上青云的远大志向。即使喝了贪泉的水,心境依然清爽廉洁;即使身处于干涸的车辙中,胸怀依然开朗愉快。北海虽然遥远,乘着旋风还是可以到达;虽然早年的时光已经逝去,珍惜将来的岁月,还为时不晚。孟尝君心地高洁,却白白地空怀着一腔报国热情;阮籍为人放纵不羁,我怎能学他那种穷途的哭泣!
【译】我王勃,不过是个地位卑微、身份低微的书生。虽然和终军一样年已弱冠,却无处去请缨报国。我也仰慕班超投笔从戎的壮举,向往宗悫"乘长风破万里浪"的豪情。宁愿放弃一生的功名利禄,到万里之外去侍奉父亲。我虽不是谢玄那样可以光耀门楣的佳子弟,却也有幸结识这些贤德如孟母芳邻的宾客。过些日子我将到父亲身边聆听教诲,今天能够拜见阎公,荣幸如登龙门。假如碰不上杨得意那样引荐的人,就只有抚拍着自己的凌云之赋而独自惋惜;既然已经遇上了钟子期那样的知音,奏一曲高山流水又有什么羞愧呢?
【译】唉!名胜之地不能常存,盛大的宴会难以再遇。当年王羲之的兰亭雅集已成往事,石崇的梓泽金谷园也变成了废墟。临别赠言,有幸蒙受阎公这场盛宴的恩遇;至于登高作赋,那就指望在座的诸公了。我冒昧地用尽心意,恭谨地写下这篇短序;按照规定的韵字大家作诗,我的四韵八句诗也已经写成。请各位施展像潘岳、陆机那样的如椽巨笔,各倾海般的才华吧!

附 · 滕王阁诗

唐 · 王勃

滕王高阁临江渚,佩玉鸣鸾罢歌舞。

画栋朝飞南浦云,珠帘暮卷西山雨。

闲云潭影日悠悠,物换星移几度秋。

阁中帝子今何在?槛外长江空自流。

【译】巍峨的滕王阁矗立在江心的沙洲上,佩玉、鸾铃鸣响的华丽歌舞早已停止。早晨,画栋飞上了南浦的云;傍晚,珠帘卷入了西山的雨。悠闲的彩云影子倒映在江水中,整日悠然地漂浮着;时光易逝,人事变迁,不知已经度过几个春秋。昔日游赏于高阁中的滕王如今无处可觅,只有那栏杆外的江水空自向远方奔流。

千古名句

FAMOUS LINES

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

晚霞与孤鸭齐飞,秋水与长天一色——写景骈句的千古绝唱。

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?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

老了应当更豪壮,困顿应当更坚强——千百年来志士仁人的座右铭。

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?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

写尽漂泊者的孤独,"萍水相逢"自此成为成语。

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

早年的时光虽已逝去,珍惜当下犹未为晚。

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;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

"物华天宝""人杰地灵"两个成语即出于此。

走近王勃

THE AUTHOR

王勃(约 650—676),字子安,绛州龙门(今山西河津)人。初唐诗人,与杨炯、卢照邻、骆宾王并称"初唐四杰"。他幼年聪敏,六岁能文,未冠而仕,被誉为神童。其诗反对齐梁浮艳诗风,开盛唐气象之先;其文以《滕王阁序》名垂千古。上元三年,王勃南下交趾探望父亲,渡海时溺水,惊悸而亡,英年早逝,令人扼腕。

全文赏析

APPRECIATION

骈文的巅峰之作。全文以四六句式为主,对仗工整、声律铿锵、辞采华美,用典绵密却流转自如。相传王勃即席挥毫,一气呵成,都督阎公由最初的轻慢到"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"一句时的拍案叫绝,成为千古文坛佳话。

写景段落是全文华彩:"潦水尽而寒潭清,烟光凝而暮山紫"以水色山光写尽九月之景;"层峦耸翠,上出重霄;飞阁流丹,下临无地"仰观俯察写尽阁之壮丽;而"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"动静结合、色彩相映、水天相接,被历代推为写景第一联,令后人"阁序自此搁笔"。

文章情感三起三落:从宴集之乐(逸兴遄飞)到失路之悲(关山难越),再翻出"老当益壮、穷且益坚"的豪迈自励,最后以"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"收束。悲而不颓,怨而不怒,二十余岁的青年在怀才不遇的慨叹中依然昂扬向上,这正是此序千百年来激励人心的力量。

用典密度极高是学习难点:冯唐、李广、贾谊、梁鸿言失意,贪泉、涸辙言操守,投笔、长风言壮志,谢家宝树、孟氏芳邻、趋庭鲤对、托龙门言身世与荣幸,杨意、钟期言知音。读懂典故,方能读懂王勃的抱负与孤独。

重点字词注释

141 NOTES
豫章故郡豫章:汉代郡名,治所在南昌。故郡:旧日的郡城。唐时改豫章郡为洪州,故说"洪都新府"。
星分翼轸翼轸(yì zhěn):二十八宿中的翼宿和轸宿。古人以星宿对应地面区域(分野),南昌属翼、轸之分。
地接衡庐衡庐:衡山(在今湖南)和庐山(在今江西)。
襟三江而带五湖襟、带:意动用法,以……为衣襟、以……为衣带。三江:泛指长江中下游的江河。五湖:南方几个大湖的总称。
控蛮荆而引瓯越蛮荆:古楚地,今湖北、湖南一带。瓯(ōu)越:古越地,今浙江、福建一带。控:控制。引:连接。
物华天宝万物的精华是上天的珍宝。
龙光射牛斗之墟龙光:宝剑的光芒。典出《晋书》:豫章人雷焕见牛斗二星宿间有紫气,掘地得龙泉、太阿双剑。墟:区域。
人杰地灵人物杰出,山川灵秀。今已用作成语。
徐孺下陈蕃之榻徐孺(徐稚)是东汉南昌高士,太守陈蕃平日不接待宾客,却特意为他设一床榻,去则悬之。下:使动用法,使……放下。
雄州雾列雄州:大州,指洪州。雾列:像雾一样涌起罗列,形容房屋繁盛。
俊采星驰俊采:杰出的人才。星驰:像流星一样飞驰,形容人才众多。
台隍枕夷夏之交台隍(huáng):城台和护城壕,这里指洪州城池。枕:倚据。夷:古代称少数民族。夏:古代指汉族。
宾主尽东南之美主人与宾客囊括了东南地区最优秀的人物。尽:都是。
都督阎公之雅望雅望:崇高的名望。都督阎公即洪州都督阎伯屿。
棨戟遥临棨(qǐ)戟:有衣套的戟,高官的仪仗。指阎公从远方来此任职。
宇文新州之懿范宇文新州:复姓宇文、任新州刺史之人。懿(yì)范:美好的风范。
襜帷暂驻襜(chān)帷:车上的帷幕,代指车马。暂驻:临时停留。
十旬休假唐制官员十日休沐一次。十旬:十天。
胜友如云胜友:才华出众的友人。如云:形容众多。
千里逢迎迎接千里而来的宾客。逢迎:迎接。
腾蛟起凤宛如蛟龙腾跃、凤凰起舞,形容文采斐然。
孟学士之词宗词宗:文坛宗主。孟学士是席间宾客。
紫电青霜紫电、青霜:古代名剑。形容武库兵器之精利。
王将军之武库武库:兵器库,这里借指富于谋略。
家君作宰家君:对父亲的谦称,指王勃之父王福畤。作宰:任县令(时任交趾县令)。
路出名区出:过。名区:名胜之地,指洪州。
童子何知童子:王勃自称,年轻人自谦之词。何知:懂得什么。
躬逢胜饯躬:亲自。胜饯:盛大的饯别宴会。
时维九月维:句中语气词。九月:一说当作"九日",指重阳节。
序属三秋三秋:秋季,包括孟秋、仲秋、季秋三个月。
潦水尽而寒潭清潦(lǎo)水:蓄积的雨水。尽:消尽。寒潭:清凉的深池。
烟光凝而暮山紫暮霭与山光凝结,傍晚的山峦呈现紫色。此句与上句被前人誉为"写尽九月之景"。
俨骖騑于上路俨(yǎn):整齐的样子,引申为驾着。骖騑(cān fēi):车驾两旁的马。上路:高而阔的路。
访风景于崇阿崇阿(ē):高大的山陵。到崇山峻岭中寻访风景。
临帝子之长洲帝子:指滕王李元婴(唐高祖李渊之子)。长洲:滕王阁前的沙洲。
得天人之旧馆天人:也指滕王。旧馆:即滕王阁。
层峦耸翠层叠的山峦耸立着苍翠的树木。
上出重霄重霄:层层云天,指天空极高处。
飞阁流丹飞阁:凌空架起的阁道。流丹:彩绘的朱漆像要流下来,形容色彩鲜艳欲滴。
下临无地往下看仿佛不见地面,形容阁道之高。
鹤汀凫渚汀(tīng):水边平地。凫(fú):野鸭。渚(zhǔ):水中小洲。鹤与野鸭栖息的沙洲。
穷岛屿之萦回萦回:曲折回环。极尽岛屿曲折回环的景致。
桂殿兰宫用桂木、木兰建成的宫殿,形容滕王阁建筑之华美。
即冈峦之体势即:依着。体势:起伏的状态。(宫殿)高低起伏,宛如依附山峦之势。
披绣闼披:开。绣闼(tà):雕饰华美的门。
俯雕甍雕甍(méng):雕饰的屋脊。俯视雕花的屋脊。
山原旷其盈视旷:辽阔。盈视:充满视野。山岭平原辽阔,满眼都是。
川泽纡其骇瞩纡(yū):曲折。骇瞩:对所见的景物感到惊叹。河流湖泽曲折,令人惊叹。
闾阎扑地闾阎(lǘ yán):里巷的门,借指房屋。扑:满。房屋遍布大地。
钟鸣鼎食之家鸣钟列鼎而食,形容贵族豪门生活的奢侈排场。
舸舰弥津舸(gě):大船。弥:满。津:渡口。船只塞满了渡口。
青雀黄龙之舳舳(zhú):船尾持舵处,代指船。船上绘着青雀黄龙图案。
云销雨霁销:消散。霁(jì):雨雪停止,天放晴。云消雨停。
彩彻区明彩:日光。区:天空。日光明彻,天空明朗。
落霞与孤鹜齐飞鹜(wù):野鸭。千古名句:晚霞与孤鸭一起飞翔。
秋水共长天一色秋日江水与辽阔天空浑然一色。与上句动静结合、水天一色,被誉为千古绝唱。
渔舟唱晚傍晚渔船上飘来歌声。
响穷彭蠡之滨响:回声。穷:直达。彭蠡(lǐ):鄱阳湖的古名。歌声直达鄱阳湖边。
雁阵惊寒大雁排成行列,感到寒意而惊鸣。
声断衡阳之浦相传大雁南飞至衡阳回雁峰便不再南行。断:止。
遥襟甫畅遥襟:远望的胸怀。甫:刚刚。放眼远望,胸怀舒畅。
逸兴遄飞逸兴:超逸的兴致。遄(chuán):迅速。
爽籁发而清风生爽籁:参差不齐的排箫。排箫吹响,清风徐来。
纤歌凝而白云遏纤歌:柔细的歌声。凝:余音缭绕。遏(è):阻止。白云也为歌声停留,即"响遏行云"。
睢园绿竹睢(suī)园:西汉梁孝王的竹园(睢水之滨),文人雅集之所。这里比喻滕王阁宴集。
气凌彭泽之樽凌:超过。彭泽:指陶渊明(曾任彭泽令)。樽:酒杯。豪饮的气概超过陶渊明。
邺水朱华邺:曹魏都城。朱华:荷花。曹植《公宴诗》"朱华冒绿池",这里借指宴上赋诗。
光照临川之笔临川:指谢灵运(曾任临川内史),南朝大诗人。文采光辉映照谢灵运之笔。
四美具四美:指良辰、美景、赏心、乐事(一说音乐、饮食、文章、言语)。具:齐备。
二难并二难:贤主与嘉宾难得两全,今二者兼备。并:都有。
穷睇眄于中天睇眄(dì miǎn):看。极目眺望天空。
极娱游于暇日在闲暇的日子里尽情欢乐。
天高地迥迥(jiǒng):远。苍天高远,大地辽阔。
觉宇宙之无穷感到宇宙的无穷无尽。
识盈虚之有数盈虚:满与空,指盛衰、成败。数:定数。认识到兴衰成败皆有定数。
望长安于日下长安:唐朝都城。日下:日落之处。远望长安,如在日下,暗喻被贬谪、远离朝廷。
目吴会于云间吴会(kuài):吴郡。目:看。遥看吴郡隐现于云间。
地势极而南溟深南溟(míng):南海。地势到了尽头,南海深不可测。
天柱高而北辰远天柱:传说昆仑山上有铜柱高耸入天。北辰:北极星,暗指帝王。
关山难越关隘山岭难以逾越。
谁悲失路之人悲:同情。失路之人:迷路的人,比喻不得志的人。
萍水相逢像浮萍随水漂泊、偶然聚在一起,比喻素不相识之人偶然相遇。今已用作成语。
尽是他乡之客都是客居他乡的人。
怀帝阍而不见帝阍(hūn):天帝的守门人,这里指皇帝的宫门。怀念朝廷却看不见。
奉宣室以何年宣室:汉代未央宫前殿正室,汉文帝曾在此召见贾谊。这里借指受皇帝召见,不知要等到何年。
时运不齐齐(jì):同"济",顺利。时运不济。
命途多舛舛(chuǎn):乖违,不顺。命运充满坎坷。
冯唐易老冯唐:西汉人,身历三朝而久居郎官,至武帝时已九十余岁,终不得重用。
李广难封李广:西汉名将,抗击匈奴战功赫赫,却终身未能封侯。
屈贾谊于长沙屈:使……受委屈。贾谊有经天纬地之才,却被贬为长沙王太傅。
非无圣主并不是没有圣明的君主(汉文帝)——语含愤懑。
窜梁鸿于海曲窜:使……逃匿。梁鸿:东汉高士,因作诗讽政得罪章帝,被迫逃到齐鲁一带。海曲:海滨。
岂乏明时难道不是在政治昌明的时代?
君子见机见机:看到细微的预兆。机:征兆。
达人知命达人:通达事理的人。知命:能顺天命。
老当益壮年纪老了应当越发健壮。语出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"丈夫为志,穷当益坚,老当益壮"。
宁移白首之心宁(nìng):岂,难道。白首:年老。怎能在白头时改变心志?
穷且益坚穷:困厄,处境艰难。境遇艰难应当更加坚定。
不坠青云之志青云之志:远大的志向。绝不放弃直上青云的凌云壮志。
酌贪泉而觉爽典故:广州有贪泉,传说饮之者贪得无厌;晋代廉吏吴隐之饮后赋诗明志,操守愈厉。即使喝贪泉水,心境依然清明。
处涸辙以犹欢涸辙(hé zhé):干涸的车辙,典出《庄子》"涸辙之鲋",比喻极端困厄的境地。身处绝境依然乐观。
北海虽赊赊(shē):远。北海虽然遥远。
扶摇可接扶摇:旋风。典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大鹏"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"。乘着旋风仍可达到。
东隅已逝东隅(yú):日出处,指早晨,比喻早年时光。
桑榆非晚桑榆:日落处,比喻晚年。珍惜将来还不算晚。成语"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"由此而来。
孟尝高洁孟尝:东汉人,字伯周,为官清正却不被重用,托病归耕。
空余报国之情徒然怀着一腔报国热情。
阮籍猖狂阮籍:"竹林七贤"之一。猖狂:狂放,不拘礼法。
岂效穷途之哭阮籍常驾车出游,路不通时便痛哭而返。我怎能学他在无路可走时恸哭!
三尺微命三尺:指衣带下垂的长度,周代低级官员的服制,代指卑下的官职。微命:卑微的身份。
一介书生一介:一个,谦辞。今仍用作读书人自谦。
无路请缨请缨:典出西汉终军,他二十岁即向汉武帝"请缨"缚南越王。这里指没有报国的门路。
等终军之弱冠等:同于。弱冠(guàn):二十岁。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。与终军同岁,却报国无门。
有怀投笔投笔:典出东汉班超"投笔从戎",弃文就武,立功封侯。
慕宗悫之长风宗悫(què):南朝宋人,少年时曾说"愿乘长风破万里浪"。仰慕他的豪情壮志。
舍簪笏于百龄簪笏(zān hù):官帽簪和手板,代指官职。百龄:一生。宁愿舍弃一生的功名利禄。
奉晨昏于万里晨昏:早晨向父母问安、晚间替父母铺床的礼节。到万里之外侍奉父亲。
非谢家之宝树谢家宝树:东晋谢安问子侄志向,谢玄答"譬如芝兰玉树,欲使其生于庭阶耳"。王勃自谦不是光耀门楣的佳子弟。
接孟氏之芳邻孟氏芳邻:典出孟母三迁。这里指有幸结识宴上的贤德宾客。
他日趋庭趋庭:快步走过庭院。典出《论语》,孔子独立庭中,孔鲤"趋而过庭"接受父亲教诲。
叨陪鲤对叨(tāo)陪:惭愧地跟随,谦辞。鲤对:孔鲤应对父亲。指将去聆听父亲教诲。
今兹捧袂捧袂(mèi):举起衣袖,表示谒见时的恭谨。今天能够拜见阎公。
喜托龙门托龙门:东汉李膺名重天下,被其接待者称"登龙门"。这里指受阎公宴接为荣幸。
杨意不逢杨意:杨得意,曾向汉武帝推荐司马相如。感叹自己未遇引荐之人。
抚凌云而自惜司马相如献《大人赋》,武帝大悦,"飘飘有凌云之气"。空有凌云之才而独自惋惜。
钟期既遇钟期:钟子期,伯牙的知音。既遇:已经遇到。这里把阎公比作知音。
奏流水以何惭伯牙鼓琴志在流水,钟子期听而知之。既然遇知音,放胆赋诗又有何惭愧?
胜地不常名胜之地不能常游。
盛筵难再盛大的宴会难以再遇。
兰亭已矣兰亭:东晋王羲之等人在会稽兰亭雅集,写下《兰亭集序》。那场盛会已成往事。
梓泽丘墟梓泽:西晋石崇金谷园的别名。丘墟:荒地。金谷园也已沦为废墟。
临别赠言赠言:临别相赠的话,指这篇序文。
幸承恩于伟饯有幸承受阎公盛宴的恩遇。
登高作赋登高而作诗赋。
是所望于群公这就指望在座的诸公了。
敢竭鄙怀敢:冒昧地。鄙怀:谦称自己的心意。
恭疏短引疏:撰写。短引:小序。恭敬地写下这篇短序。
一言均赋一言:指一个韵字。均:都。按规定的韵字各自赋诗。
四韵俱成四韵:八句诗(两联一韵)。指文末所附《滕王阁诗》。
请洒潘江潘江:南朝钟嵘《诗品》称"陆才如海,潘才如江",指潘岳(潘安)。请诸位倾洒如江如海的才思。
各倾陆海云尔陆海:指陆机。云尔:语气词,用于句尾。

“滕王阁序” by 王勃 (唐) — a classic prose masterpiece from the Chinese school curriculum. Read the original text with click-to-reveal vernacular translation, word annotations and literary appreciation.